愛的原因
[美國]休斯
正因為我愛你——
就是這個原因
我的靈魂像蝴蝶翅膀一樣
五彩繽紛。
正因為我愛你
就是這個原因
當你走過時
我的心像白楊葉一樣顫震。
(申奧譯)
【賞析】
為何全世界的熱情追捧惠特曼與桑德堡這些植根于美國傳統(tǒng)中的詩人?因為他們的作品既是民族的，也是世界的。這也是蘭斯頓·休斯的思考，對這些詩人的偏愛體現(xiàn)了他對民族傳統(tǒng)文化的認同與熱愛。同他之前的黑人詩人不同，休斯被南美洲及非洲文化深深吸引，他的靈魂植根于非洲歷史及美國非洲人的民族文化傳統(tǒng)中;他將非洲居民的布魯斯小調(diào)正式引入詩歌，賦予其民族特色與新鮮活力;他捉住了布魯斯的情緒、感覺以及精髓，在詩歌中融入了音樂的韻律;他的布魯斯風格的詩歌，既是詩，也是歌。這首《愛的原因》便是一首旋律輕快、形式輕巧的布魯斯風格的小詩。
布魯斯是一種由在美國的非洲后裔創(chuàng)造的音樂流派，是一種土生土長的民間音樂。它與爵士樂同樣成為產(chǎn)生于現(xiàn)代的少數(shù)幾種新藝術(shù)形式之一，成形于1900年左右，起源于美國南方黑人在田里勞作時發(fā)泄情感、排遣孤寂的勞動號子，曲調(diào)大都代代相傳，歌詞飽含了對世事的嘲諷和樸實的幻想，表達了他們對生活的向往、對愛和擺脫束縛的渴求。就像這首《愛的原因》，詩歌開門見山直奔主題。一二兩行陳述事實：“我愛你”、“這是個原因”(斜體有改動)，詩人用“正因為”、“就是”這樣的連詞加重了強調(diào)語氣。但“你”的形象在詩歌中沒有具體呈現(xiàn)，因此，這不僅是對事實的陳述，更是情感熾烈的愛情宣言。三四兩行就“愛的原因”作進一步闡釋：正因為“我的靈魂像蝴蝶翅膀一樣/五彩繽紛”，“當你走過時/我的心像白楊葉一樣顫震”，“我”才發(fā)覺“我”無可救藥地愛上了“你”。與其說這是對愛的詮釋，倒不如說這是丈量愛情在個體生命中的寬度：愛情使靈魂染上“五彩繽紛”的顏色，使心靈如“白楊葉”般震顫。詩人從視覺與觸覺兩個角度展開想象，寓變化于整齊的形式之中，為小詩增添了韻味。
這首小詩在形式上也體現(xiàn)了休斯吸取布魯斯音樂精華入詩，又不拘泥于形式，賦予詩歌新鮮活力的良苦用心。標準的布魯斯音樂一般是十二小節(jié)的結(jié)構(gòu)，分為三行，每行四小節(jié)，被稱為十二拍布魯斯。十二拍布魯斯在流傳過程中經(jīng)過演奏者的不斷探索更新，產(chǎn)生了許多變體，如有時演奏者會插入一段對白，由伴奏的吉他或鋼琴加入一些音樂語言，形成十三小節(jié)的布魯斯。休斯在布魯斯風格的詩歌創(chuàng)作中，也對詩歌形式不斷翻新。這首小詩每節(jié)呈AABC式，“正因為我愛你”與“就是這個原因”既是同義反復又呈遞進之式，后兩句以“蝴蝶”與“白楊葉”的比喻煞尾。休斯還有一類布魯斯風格的小詩呈ABABCD式，進一步增大了詩節(jié)的容量。
由于布魯斯音樂與歐洲的傳統(tǒng)音樂不同，因此為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黑人不齒，更不被美國白人熟知。休斯將布魯斯的音樂風格引入美國詩壇，既出自對南美洲及非洲傳統(tǒng)的熱愛，又體現(xiàn)了他對黑人文化與美國本土文化差異的認知,人生。他力圖“構(gòu)建一種可以稱為‘黑人詩歌’的樣式，在聲音和技巧上使之與白人詩歌區(qū)別開來”，從而達到“用自己的聲音對被白人所壟斷的話語霸權(quán)進行消解”的目的。同時，由于布魯斯產(chǎn)生于勞作中，具有宣泄與釋放的作用，布魯斯風格的詩歌也因此具有了除形式自由外的意義“自由”�！稅鄣脑颉肥且皇讗矍橹黝}的詩歌，但誰又能說它的主題不是自由呢?當美國黑人被剝奪了自由選擇、平等對待的權(quán)利后，誰又能剝奪他們最后的權(quán)利——去愛的權(quán)利?(喬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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